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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年那月”之一    被饿瘦的岁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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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附图

“那年那月”之一

被饿瘦的岁月
佟雪春

我的生日是1962年11月24日。听母亲说,我是足月生的,大约凌晨三点。那天沈阳城飘着漫天的大雪,对雪情有独钟的诗人父亲于是在他的儿子名字中嵌进了“雪”字。

常说,我们的命是父母给的,可从另一种意义上说,就是,我们无权决定自己的“生”,就像妈曾讲过的一件伤心事。原本在妹下面有个男孩的,可有了我和妹的日子过得太窘迫了,家里要是再添张嘴吃饭实在承受不起,就堕掉了。母亲后来为此叹气说,养孩像养羊呀,三头羊是赶,五头羊也是放,那孩儿要是生下来,无大碍的话也会长大的。母亲的这些话我想了好一阵子,脑子里总是想着我那个短命的、没见过面的弟弟。是父母对清贫与饥饿的恐惧,要了我那“弟弟”的命啊!

母亲曾多次提起1960年至1962年的“自然灾害”,那时的饿呀,看着榆树皮都想啃上两口,可是就这怕也抢不上槽儿,在乡下,好些榆树被扒光了皮,白花花裸体的树干在月光下格外瘆人。故而,从1960年过来的人,看你剩饭,看你掉饭粒儿,对你说不你能这样糟蹋粮食!这话是有来由的。

父母是我们的来处。成年后的某一天,我对自己的“来处”突发奇想:我的生日11.24倒退回去十个月的那天前后发生了什么?是基于哪种情形孕育了我?是传宗接代职责使然?是瞬间的激情爆发?还是……这些,我从没问过父母,张不开嘴呀!在我的心里,我情愿相信那是因为爱情。我知道的是,那一刻,父亲难以计数的精子之一率先冲进了母亲的卵子,于是我的生理元年开始了计时。或者说,不管我愿不愿意,这个尘世——我来了!

那些轻重不一的幸福与苦难的包袱在前路等着我承受。

那是1960年的大饥荒的第二年,全国的饭锅盛装的依旧是薄粥素菜。母亲的“月子饭”是肉屑儿炖酸菜、长方形铝饭盒盛满了大米饭,因我生这“大白胖小子”而身体消耗巨大的母亲瞬间就把这些饭菜给造了个精光,摸摸肚子,竟然觉得还是半饱儿。一旁,丑得跟小猴儿似的我在襁褓里因饥饿大叫,这惊动了面对空饭盒还意犹未尽的母亲,忙撇下饭盒抱起我并解开了衣襟……

母亲说,直到戒奶,她丰沛的奶水从不曾亏待过我贪婪的小嘴儿。

多年以后,一向没大没小的我问母亲那奶水有多丰沛,母亲说像、就像……手不停比划着,我说就像奶牛吧?母亲闻听笑并点头,我也笑了,并爱抚地摸了下母亲苍老的面颊,而心里却滚过了一股难以言表的酸楚。

无论男女,我坚信——夺走我们初吻的一定是我们的母亲!

那吻中充满了母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