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扎根在农村的茹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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扎根在农村的茹姐

知青下乡到我们村时,最初都被分配到社员家。茹姐第一天到我家,我们家一致认为对她有似曾相识之感。而茹姐也觉得像回到自己家一样。因茹姐能歌会写,很快被调到村小学校任教。并成了我的班主任。我和同学们都很喜欢她。

那时,我家有副嘎拉哈是狍子骨的,红红亮亮,用茹姐的话说,简直像玛瑙一样。茹姐提出想要这副嘎拉哈,我爸听后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。有一次茹姐回城,我带着嘎拉哈偷偷地追到车站想送给她,可茹姐说啥也没有接受,并安慰我说:“放心吧,这副嘎拉哈早早晚晚会光明正大属于茹姐的。”我当时听不懂茹姐为什么这样说。后来知道,茹姐总为我家代写家书,她的文笔让我正在复役的大哥很敬佩。而大哥的文字也让茹姐很欣赏,两个人在你来我往的书信里有了感情,茹姐也通过大哥知道了这副嘎拉哈的来历。

我奶奶当姑娘的时候,一次到河边发现有个大嫂脚崴了,大嫂让奶奶帮忙把一副嘎拉哈送到镇里的一家木匠铺,其实是帮大嫂把藏在放嘎拉哈的小布口袋里的情报送到了交通站。自那一次起,奶奶便自愿当上了联络员。有年夏天,奶奶生病很严重,组织上来人问奶奶还有什么最后要求,奶奶就想把那副嘎拉哈带走。可一副四个的嘎拉哈少了一个子,一个性急的小战士提枪就进了杨木沟,狍子打到了,人却被毒蛇咬伤而牺牲了。渐渐病好后的奶奶倍加珍惜这副嘎拉哈,临终时,嘱咐爸爸,这就算咱家的传家宝了,不许给人,不许卖掉。

难怪爸爸在嘎拉哈上犯小气,也难怪茹姐说,这副嘎拉哈早早晚晚要光明正大地属于她,因为她是哥的人,有权利继承传家宝。茹姐这副传家宝没有白继承,她根据这个素材,在一家文学月刊发表了她的处女作《嘎拉哈的故事》,并开始踏上了漫长的文学创作之路。

在我当兵离村那天,我问送我的茹姐,你是因为嘎拉哈才爱上我哥的吗?你是因为我哥才放弃回城的吗?茹姐听后点头又摇头,那到底为什么要扎根农村呀?她看着我疑惑的目光笑了,她说,价值体现在需要,你看……我顺着她的手指,一群去上学的孩子正边走边唱歌:“让山开遍呦,映山红……”

这首歌茹姐也教过我,几十年过去了,我依然经常唱起。

徐志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