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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哥哥送面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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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3年初,17岁的哥哥九年级(高中)毕业,被分配到建昌县玲珑塔镇瓦盆窑村当知青,那年我8岁,家住在建昌县牤牛营子乡三家子村。

 当年11月份,很冷。某天,妈妈买了10个面包(二两粮票一个)和两瓶汽酒,还特意做了一罐头瓶肉酱(家做的大酱里加了一点肉丁)和一瓶咸菜,一并打好包裹,准备让我去给30公里外青年点儿的哥哥送去。第二天早晨五点多,妈妈送我出家门时千叮咛万嘱咐:包里这些东西是带给你哥哥的,你不要吃,知道你一年也吃不上一个面包,家里妈妈给你留着呢……爸爸骑自行车把我送到5公里外的建昌客运站,买好去玲珑塔镇方向的车票,上车时爸爸告诉我,一定要把东西抱好,你哥哥会到车站接你。我“嗯嗯”地答应着,上车入座后紧紧抱着包裹,此时,突然觉得包裹里面包的香气扑面而来,我使劲儿闻了闻,真香!不知怎么,妈妈的话又一遍一遍地在我耳边响起:这是给你哥哥的,家里妈妈给你留着呢……就这样,约两个小时后,车到玲珑塔站了,久等的哥哥把我和包裹一并抱下车,然后左手提着包裹,右手领着我,走了很久(大约5公里),到了他住的青年点儿。进屋后,哥哥抱起我放在炕沿边坐着,没说话,就急忙把包裹打开,一手抓一个面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,好像我不存在似的!10个面包啊,眼看着哥哥一个个吃没了,那面包的香味儿直钻我的鼻孔,惹得我直劲儿咽唾沫!当哥哥拿起最后一个面包大口咬下去时,我忍不住“哇”地一声哭了,哥哥这时才想起我,抱起我放在他的腿上说:“妹妹,对不起对不起,青年点儿伙食太差了,几天没进油花,太饿了,真的对不起,这一个给你吃!”我哭着对哥哥说:“哥哥,我不吃,家里还有,妈妈给我留着呢。”虽然我嘴说着不吃,手还是接过了面包,轻轻在鼻子上闻了闻说:“哥哥,你吃吧。”哥哥站起来把我放在地下,掀开衣服拍着肚皮说:“哥哥真的吃饱啦!”这时,其他知青收工回来喊着哥哥的名字,说:“开饭啦,听说你妹妹来了,伙房加了个菜,白菜炖粉条,借光啦,快走哇!”

 吃过午饭,哥哥下午没有出工,留在宿舍陪我,不知为什么,一个下午哥哥捂着肚子去了好几次厕所,脸色苍白,晚饭也没有吃,后来还到村卫生室拿了什么药。第二天,哥哥把我送上回家的客车,到家后我把哥哥的事和妈妈说了,妈妈含着眼泪跟爸爸说:“唉,孩子太苦了,就连吃面包那点儿油,都会拉肚子……”这事儿我至今没忘,更难忘的是那个时候面包的香味,而对现在的面包、糕点之类,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,怪不?马凤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