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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那年那月”之十 鼠口夺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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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那年那月”之十  

    鼠口夺粮

    □佟雪春   

    春时,当土地变得是松软了,农人们便开始翻地打茬(音读炸)子。所谓茬子就是去年收割的苞米高粱尚在土中的根部。接下来就是把沤好的农家肥(那时化肥可是稀罕物)拉到地里,等距离堆成堆儿,再由人挥锹扬洒。这个时节的农活儿看似悠闲,其实做起来并不轻松。干着干着便大汗淋漓,要是遇上倒春寒的天气,外冷里热别提多难受了。

    接下来就是播种、间苗、除草、维护,然后开始等待。

    等啥呢?等秋天呀!

    秋天到了的时候,苞米棒子顶上的缨子蔫吧的点把火就能着;高粱穗儿就像喝了酒上脸,红扑扑的。于是社员们挥舞磨得锃亮的镰开始收割。

    很快地,田地又复归了空旷。

    可这空旷的土地上有一种动物也在忙着它们的秋收。谁呀?老鼠。

    走在田间,到处可见一个个老鼠洞穴。

    这时,村里孩子们最喜欢的游戏开场了。

    拎上水桶,带上锹,来到田地开始“玩儿”起来。

    说“狡兔三窟”,那老鼠洞则一洞多出口。小伙伴儿有的负责挖鼠洞,有的负责把守出口拍杀蹿出来的老鼠。这些孩子都秉承了大人们对老鼠的憎恶:对这与人争粮食的小畜生必须赶尽杀绝!

    祖父就最恨老鼠了。到了冬天,在田野里找不到吃喝的老鼠们就四面八方地开始向村里进军。家里的粮囤都架在半空,可个别老鼠还是能爬上去偷粮食。一冬下来损失的粮食可是不少。看着祖父一个劲儿地咳声叹气心疼粮食的样儿,我也跟着痛恨起老鼠来。所以每当分工时我总要抢拍杀老鼠的活儿。

    田里的老鼠通常个头儿不大,不算尾巴身子也就七八公分大小。

    那边锹一挖动,就有老鼠从我守候的洞口蹿出。出锹必须眼疾手快,一拍毙命,否则第一锹拍不中,就要展开累人的追杀。虽说老鼠跑不快,最终都毙命锹下,可人却也累得气喘吁吁了。由于我锹拍老鼠稳准狠,所以没人和我抢这活儿。到了末了,小伙伴们都管我叫老鼠杀手。我听了心里美滋滋的,我喜欢他们这样称呼我——我既为祖父报了鼠仇,又给自己争了面子,两全其美呀!

    田里土质松软,要不了多久就挖到了老鼠的“粮仓”。倒是名副其实的杂粮:高粱穗、苞米、黄豆、小米穗……

    往水桶里捧粮食时尽量不要把土参合进来,因而动作要轻要细心。

    大家通力合作,一个上午下来抢鼠粮收获颇丰。

    到了村口就开始分粮食,我每次差不多都能分得半水桶。

    我回到家里的样子老骄傲了——我以我的方式为家里挣得了粮食。我活在农人家,我深知粮食之于农人意味着什么。

    我兴奋地向祖父汇报这一上午我用锹拍死了多少只老鼠。祖父笑眯眯地听着,不住地点头:嗯,嗯,村子,干得好!到了冬天就少了好多老鼠跟我们抢粮食了。想起被我拍死的老鼠那鲜血淋漓死相,我有点儿恐惧起来:爷爷,我拍死了那么多老鼠,不会遭报吧?祖父闻听笑了,拍了下我的小脑袋瓜儿:老鼠是对人类有害的动物,死有余辜的。再说,这小畜生的繁殖能力强着呢,凭你的锹可是拍不过来的!听祖父这样说,我忐忑的心放了下来,从心里认可了自己拍老鼠是为民除害的义举。

    记得有一次,作为老鼠杀手的我们,在田里邂逅了另一个老鼠杀手——黄鼠狼。那天我们来到田里刚要开工,就听眼尖的程伟喊:快看,黄鼠狼!我们忙顺着他的指向看,就见四五十米远的地方一只黄鼠狼疾跑着,转眼就钻进了一个老鼠洞。

    在村里有这样的习俗:大人小孩儿都敬畏黄鼠狼。敬,是因为黄鼠狼是扑鼠能手。畏,指的是黄鼠狼属仙家,据说能拿魂致人疯癫,所以大家都从不招惹黄鼠狼。在村里,如果谁家要是有黄鼠狼定居,那绝对是幸事,因为保证没有老鼠胆敢上门送死。而黄鼠狼也格外讲究,绝不会祸害这家的鸡鸭。所以村人认定,谁家的鸡鸭要是被黄鼠狼进宅给咬死了,一定是这家人曾冒犯过黄鼠狼。住在村腰堡的姨奶家的八只在下蛋母鸡就曾经一夜间惨遭灭门。把个姨奶心疼得直顿足捶胸嚎啕大哭,俨然是要了她的老命一般。姨奶哭够了才猛然想起来了:她儿子孙柏林是年开春时曾用炉钩子敲死过一只揣了崽儿的黄鼠狼,姨奶说这是黄鼠狼来替死去的同伴儿来寻仇的,人忘了欠下的命,可黄鼠狼没忘!这叫一报还一报!于是姨奶只得咳声叹气跺脚认栽。末了,姨奶还送过来一只被咬死的胖芦花母鸡。祖母是用我从马耳山采摘来的榛蘑炖鸡的,从那时起我就知道用榛蘑炖笨鸡是绝配,松蘑、黄蘑都炖不出那独有的香味儿。

    我们没动窝儿静静地守着,知道这窝老鼠必遭灭门了。黄鼠狼这小家伙下嘴狠着呢,俨然就是一个冷酷的杀手:即使吃不了带不走,也务必要把老鼠们赶尽杀绝!果然,大约过了不到我祖母半袋烟的功夫,那黄鼠狼从鼠洞里钻了出来,它血糊糊的嘴上叼了好几只死老鼠,它看了我们能有五六秒钟吧,好像还冲我们点了下头,那意思是我完事儿了该你们上场了,然后就一溜烟儿地跑向了小山坡。看它急匆匆的样子,我猜它是急着给它饿得嗷嗷叫的孩子们开饭吧。

           

    从老鼠嘴里抢来的粮食主要是喂鸡鸭鹅,所以我得到了奖励通常都是它们下的蛋。吃法呢,大多是煮着吃。最上讲的吃法是,祖母捏点儿金贵的白面给我烙上一张摊得薄到几乎透明的蛋饼。我捧着这样的饼,小口地嚼上好半天都舍不得咽下去,太好吃了呀!说父亲从城里背回来的白面金贵,那可是口挪肚攒地省下来的。那时像大米白面这样的细粮都是凭粮票供应的。

    于是我挖起鼠洞就更来劲了。不是吗?如此挖鼠洞既刺激又好玩儿,还得有粮食,还会得到大人们的犒赏,何乐而不为呢!


    end



    “那年那月

    开栏启事


    人生坎坷,“那年那月”经历的那些事或深或浅地存留在记忆中,会时常翻出为时光晾晒。苦也罢,甜也罢,都感激生活这份的赐予。如此,我们的人生才得以完整。有那么一天,我们盘点那些往事,对自己说:我,活过!自本期开始连载我报记者佟雪春创作的“那年那月”随笔系列。


    作者简介:佟雪春

    20190214


    男。满族。60后。地方大学毕业后参军。转业后现为辽宁万博体育mantbex下载报社记者。诗歌《一个男人中年的发现》系《读者》(原《读者文摘》1990年第10期)创刊以来转载最长诗歌。著有自由体诗集《蓝色的梦魇》(中国华侨出版公司-1990年)、散文诗集《蓝色的倾诉》(辽宁民族出版社-1995年)。系: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、辽宁省散文学会会员